特朗普政府被裁定75次侵犯言论自由等第一修正案权利

【侨新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竞选期间，多次将自己塑造成言论自由的捍卫者，并在2025年1月的就职演说中承诺，将终结他所称持续多年的“政府审查”。

据路透社报道，然而，此后的一系列法院裁决得出了相反结论。路透社统计发现，美国联邦法官已在75起案件中裁定，特朗普政府侵犯了《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保障的权利，包括言论自由、宗教自由和新闻自由。

特朗普第二任期内，法院以前所未有的力度依据宪法对政府行为作出限制，多次认定政府对反对其政策的个人和团体实施了寒蝉效应（chilling effect），甚至直接压制其言论。

波士顿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威廉·扬（William Young）写道：“总统明显误解了政府不能因其厌恶的言论而实施报复这一基本原则，这对美国人的言论自由构成了巨大威胁。”

这位由共和党总统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任命的法官于去年9月裁定，特朗普政府因外国学生和高校教职员工支持巴勒斯坦而拘押、驱逐他们并撤销签证，属于违法行为。其他法官则裁定，联邦机构因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等高校拒绝配合政府意识形态议程而终止科研拨款、因律师事务所代理特定案件而实施报复，以及在抗议活动中使用过度武力等行为，同样违反了《第一修正案》。

特朗普政府官员则一再将作出不利裁决的联邦法官称为“激进派”（activist judges），指责他们干预总统的行政权力。白宫发言人阿比盖尔·杰克逊（Abigail Jackson）在声明中批评这些涉及《第一修正案》的裁决，称“联邦司法机构一再通过违法裁决，危及并阻挠美国人民在选举中作出的选择”。

路透社统计显示，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共有93起案件涉及《第一修正案》争议，其中75起案件的基层法院裁定政府败诉。虽然多数裁决来自民主党总统任命的法官，但仍有10起不利裁决出自共和党总统任命的法官。

相比之下，在民主党前总统乔·拜登（Joe Biden）任内，路透社共统计到27起涉及《第一修正案》的基层法院案件，其中13起裁定政府败诉。这些案件大多围绕疫苗强制令展开，原告主要以宗教自由受到侵犯为由提出挑战。

路透社通过检索联邦法院记录及法律数据库Westlaw，对相关案件进行了统计。路透社与Westlaw同属汤森路透（Thomson Reuters）。统计中，法院合并审理的类似案件或同一案件中的多次裁决均按一案计算，仅涵盖针对特朗普政府提起的民事诉讼，不包括自行代理诉讼的案件。

其中不少裁决属于初步禁令，即法官在案件实体审理前，应原告请求先行采取紧急措施。

这些诉讼多数由特朗普的政治对手或媒体机构提起。例如，《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和美联社（Associated Press）曾请求法院阻止政府限制其对白宫和五角大楼的采访。两家媒体均在基层法院胜诉，不过部分裁决目前因上诉而暂缓执行。

特朗普政府已就约三分之二的败诉案件提起上诉，同时也选择接受部分裁决，例如法院禁止政府干预高校课堂教学内容，以及禁止政府取消长期向反对其政策的法律和医疗机构提供的联邦拨款。

在75起败诉案件中，政府提出上诉的案件里，有15起成功说服上级法院暂缓执行或推翻基层法院依据《第一修正案》作出的裁决。

其中，两家联邦上诉法院今年先后推翻了下级法院要求释放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支持巴勒斯坦活动人士马哈茂德·哈利勒（Mahmoud Khalil）和莫森·马达维（Mohsen Mahdawi）的裁决，认定下级法院无权审理这些案件，但并未就案件实体问题作出裁决。哈利勒的律师表示，将向美国最高法院提出上诉。

特朗普政府在实体审理中取得的重要胜利之一，是位于旧金山的第九巡回上诉法院（9th U.S. Circuit Court of Appeals）今年2月推翻了一项裁决，允许政府取消数十万联邦雇员通过工会与联邦机构进行集体谈判的权利。

工会认为，特朗普此举旨在报复其不断挑战政府政策，违反了《第一修正案》。但由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认为，无论是否存在报复工会言论的动机，总统都会作出相同决定。

不过，其他上诉法院并未完全支持政府立场。今年5月，第九巡回上诉法院认同基层法院的判断，认为特朗普政府以反对多元、公平与包容（DEI）政策为由，取消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California）科研人员获得的联邦拨款，构成了基于观点的歧视（viewpoint discrimination）。

特朗普之所以赢得第二个总统任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不断抨击所谓“网络审查机制”，指责拜登政府要求社交媒体平台压制有关新冠疫情和2020年总统选举的所谓错误信息。他也延续了首次竞选时的主张，反对所谓“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认为保守派人士因社会和职业压力而无法自由表达政治观点。

2025年就职数小时后，特朗普签署题为《恢复言论自由并终结联邦审查》（Restoring Freedom of Speech and Ending Federal Censorship）的行政命令，要求所有联邦机构及其工作人员不得以违宪方式限制美国公民的言论自由。

批评人士认为，这一承诺很快便被随后出台的一系列行政命令和政策所削弱，这些措施旨在打击政治对手或针对总统反对的观点。

其中包括终止政府认为支持“性别意识形态”（gender ideology）或多元、公平与包容（DEI）项目的联邦资助，而这两个议题正是许多指控政府违反《第一修正案》诉讼的核心内容。

威廉与玛丽法学院（William & Mary Law School）教授、《特朗普2.0：行政权力与第一修正案》（Trump 2.0: Executive Power and the First Amendment）作者蒂莫西·齐克（Timothy Zick）表示，自上世纪初总统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在第一次“红色恐慌”（First Red Scare）期间主导大规模逮捕和驱逐行动以来，还没有哪位总统采取过如此广泛的措施限制言论自由。

齐克指出，当时关于《第一修正案》是否保护批评政府言论的司法先例尚不明确，而如今情况已经截然不同。

“特朗普是在《第一修正案》适用边界已经非常清晰的情况下采取这些行动的。”他说。

位于华盛顿的联邦上诉法院根据今年5月庭审情况，预计将维持基层法院的裁决，认定特朗普针对律师事务所及律师的行动侵犯了言论自由。

其中包括华盛顿联邦地区法院法官贝丽尔·豪威尔（Beryl Howell）于2025年5月作出的裁决。豪威尔由民主党前总统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任命，她严厉批评特朗普通过行政命令针对珀金斯科伊律师事务所（Perkins Coie），暂停该所律师的安全许可，并禁止其进入联邦政府办公场所，仅因为该律所曾为特朗普的政治对手提供法律服务。

豪威尔写道：“为了满足个人恩怨，而动用政府权力惩罚自己厌恶的企业或个人，并不是美国政府或美国总统合法行使权力的方式。”

（编译：CSW）